长征初期的彷徨（4）

向何处去

突破湘江后，中央红军原准备向大埠头（今资源县）地域集中，再由此北上入湘寻二、六军团会师。但12月3日进抵大埠头时，发现敌已先我一步占领该地。中央红军不得不放弃直接北上的计划，改循六军团之旧路从西延、龙胜山区西进，翻越“老山界”（越城岭），于12月11日占领湘、桂、黔三省交界处的通道县城。

此时中央红军处境依然艰难：北有中央军周浑元所部和部分湘军实施平行追击，南有桂军严密防堵，后方则有中央军紧追。由于敌已对我欲北上寻二、六军团会师之意图了如指掌，故红军在行动上始终处于被动。

即便如此，掌握最高军事指挥权的博古、李德仍固执己见，坚持要北上湘西与二、六军团会师，并命令正在湖南常德一带活动的二、六军团主力转向沅江上游之泸溪、乾城、凤凰活动，以策应中央红军北上。

为解决“向何处去”这一战略方向问题，临时中央于12月12日在通道县溪镇的恭城书院，由周恩来主持召开了一个非正式的碰头会，博古、朱德、周恩来、洛甫、毛泽东、王稼祥、李德等人都出席了会议。

李德作为实际上的最高军事指挥员首先发言，他提议实施战术机动，让正与我同向西进，实施平行追击的周浑元等部超越过去，红军再从其背后折转向北去寻找二、六军团会师。这一建议乍看似乎有些道理。但实质上并未解决根本问题，仍是最经典的“李德式”方法论—企图以战术上的灵光一现，来掩盖战略上的无能为力。

李德建议并不能解答以下三问：一是即便能够甩开周浑元部，但何键已在红军北上道路上布设了多道封锁线。已经重大损耗、缺粮少弹的红军是否还有能力一路硬拼，闯关夺隘？

二是即便侥幸打开通道，北上与二、六军团在湘西北会师并建立根据地，但蒋介石已调集多路军队合围过来，较中央苏区反“围剿”的局面并无根本改观，新根据地又能坚持多久？三是若北上打不开通道，而周浑元部又已超越在前堵住了西进贵州之路，则我军又将往何处去？

以上三个问题若无答案，这就仍是一个死局。所以李德的建议立刻遭到了毛泽东的反对。毛泽东主张彻底放弃去湘西与二、六军团会师的计划，而应继续向西进入敌人力量薄弱的贵州，利用蒋介石与地方军阀王家烈的矛盾争取回旋空间。而且毛泽东还有更进一步的考虑，即自贵州入川，与已建立川陕根据地的红四方面军会师。

尽管毛泽东的建议得到了王稼祥、洛甫、周恩来等多数人的支持，但由于博古、李德仍顽固坚持己见，故会议最终仅作了一个折中的结论，即暂不改变北上与二、六军团会师的目标，但对原案做了模糊修正，即以先西进黔东再向北迂回至湘西的措辞，代替了原直接北上的计划，此即“通道会议”。

“通道会议”并不是一次正式会议，而更像是一次领导集体讨论、酝酿，作思想碰撞的“头脑风暴”。这次会议未能解决中央红军的战略方向问题，仅达成一个“先向西去，再转向北”的临时性妥协。而真正决定改变红军战略方向的，还要等到一周后的黎平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