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渡大渡河(下)


然而,从1935年5月21日开始,红军从冕宁县泸沽地区分为左右两路北进:主力为左路,经冕宁县的大桥、拖乌等地通过彝族聚居区,向石棉县安顺场前进,抢渡大渡河;红1军团2师5团为右路,由军团参谋长左权、红2师政委刘亚楼率领,沿“宁雅正道”前进,向大树堡前进,以迷惑和钳制大树堡对面富林之敌。

国民党军果然中计。左路的红1师1团通过大凉山彝族区后,冒着大雨经过80多千米的急行军,于5月24日赶到大渡河南岸安顺场,之后歼灭守敌2个连,缴获渡船1只,控制了渡口。

5月25日上午,红军“17勇士”,利用唯一的一条渡船,在炮火的掩护下,在国民党军视为插翅难飞的天险大渡河防线打开一个缺口,为中央红军北上开辟了一条通道,在中国革命战争史上写下光辉的一页。

红军“17勇士”勇渡大渡河

孤舟强渡与勇夺铁桥

红军虽然在安顺场强渡大渡河成功,但当时的形势仍然非常危险。安顺场地处河谷封闭台地,北面是波涛汹涌的大渡河,西面是水势湍急的松林河(大渡河的一条支流),东面是奔流不息的南桠河,南面则绵延着险绝的马鞍山。

大部分兵力无法在这里展开,红军必须尽快脱身而去。然而,问题在于,红军到达这里的时间,比当年太平军晚了大概半个月。其时气候已暖,上游雪山融化,大渡河正值丰水期。相较于金沙江,大渡河河面更宽,水流更急,浪头更高,整体险度更大。

安顺场段河面宽达300余米,水深20-30米,水流异常湍急,河底乱石嶙峋,形成无数漩涡,水性再好的人也无法泅渡。此外,两岸山形陡峭,无法架设便桥,人马过河只能依靠渡船。

雪上加霜的是,红军此时找到的4条渡船,只有1条是好的,其余3条需要修理。按此效率计算,红军全军3万余人渡河,至少需要一个多月。更危险的是,红军分兵两岸夹河北上,一旦行动迟缓,大渡河极有可能将红军分割为两部分,红军被逐个击破。

时间也不在红军一边。此时,尾追的国民党中央军已迫近德昌(冕宁以南),正向大渡河昼夜赶进。有鉴于此,5月26日,中革军委作出新的部署:已渡河的红1师及干部团为右纵队,归刘伯承、聂荣臻指挥,循大渡河左(东)岸;

林彪率红1军团军团部,红2师主力及红5军团为左纵队,循大渡河右(西)岸,均向泸定桥疾进,协同袭取该桥。军委纵队及红3、红9军团和红5军团随左纵队跟进。

为什么是泸定桥呢?泸定桥位于今四川省泸定县,坐落于群山环抱之中,横跨于奔腾咆哮的大渡河上,桥长100米、宽2.8米,由13根铁索组成。桥身为9根铁链平行系于两岸,上铺木板,以作桥面;桥栏左右铁链两根作为扶手,人行于上,摇摇晃晃,异常危险。

老照片:泸定桥

在大渡河西岸,从安顺场到泸定桥沿途全是崎岖山路,山路一边是悬崖峭壁,一边是波涛汹涌的大渡河,行走十分困难。但是,这难不倒英勇无畏的红军。

5月27日拂晓,左纵队先头部队红4团从安顺场出发,踏着泥泞的道路,冒着暴风雨的袭击,多次击溃川军的拦阻,昼夜兼程,和敌人赛跑,经过160公里的急行军,于5月29日晨赶到泸定桥附近,袭占了西桥头。

然而,泸定桥东桥头已经有川军驻守。东桥头与泸定城相连,城内驻有川军第4旅38团一部,旅部在泸定城南的冷碛地区,另有2个旅正向泸定城增援。在红军到达前,敌人已将铁索桥上的木板拆除,只剩13根铁链横在大渡河上。

其实,川军是有时间炸掉泸定桥上的铁索的,这样便可彻底断绝红军在此渡河的希望。然而,这一切没有发生。这固然与红军的迅速行动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有关,同样,地理因素也不容忽视。

泸定桥是当时整个大渡河上游唯一一座桥梁,从雅安至康定的“川康要道”从泸定桥过大渡河。可以说,在地理上,泸定桥是川藏交通的纽带、“茶马古道”的咽喉。而“茶马古道”不但是川藏之间的经济命脉,也是盘踞川西的刘文辉的重要经济来源。

不仅如此,刘文辉当时的地盘以雅安、康定两地为中心,没有了泸定桥,其控制区就会一分为二,后果难以设想。此外,刘文辉唯恐中央军以“剿共”为名趁机深入西康,架空甚至吞并自己的地盘,因而不愿为蒋介石过度消耗实力,对执行炸桥命令始终消极敷衍。

可以说,无论从经济地理、政治地理,还是“防蒋”的角度出发,川军对炸掉泸定桥都是有顾忌的。从宏观的军事地理角度看,假如红军不能过桥,首先渡过大渡河的右纵队势必成为孤军,而红军主力将被迫沿川康要道向西进入西康地区。

一如陈云所言,“西康则系游牧区域,粮食宿营,两感困难。而国民党军进剿则以雅安为后方,追剿部队虽感困难,但有后路接济;红军则极难克服困难也”。好在红军飞夺泸定桥一举成功,全军渡过大渡河。蒋介石围歼红军于大渡河以南的企图彻底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