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险腊子口(下)


善用地形的隘口决胜


红4团进抵腊子口后,决定以红6连从正面强攻,夺取木桥;红1、红2连迂回到隘口守军侧后,两面夹击,夺占隘口。9月16日下午,战斗正式打响。红6连挑选了20名红军战士组成突击队,于当晚开始向敌人桥头阵地接近。

但因地形险要,迂回部队攀登绝壁耗时甚久,未能及时抵达侧后形成配合,战斗异常激烈,红军连续进攻数次都未成功。

这时,前线指挥员冷静研判战场形势,发现腊子口守军存在两处致命弱点:一是敌方炮楼没有顶盖;二是守军将全部兵力集中部署于隘口正面,完全迷信天险,东侧这面七八十米高、近乎八九十度垂直的绝壁,仅零星生长几株古松,便认为人力绝无攀登可能,既未布设兵力,也未构筑防御工事。

但红军判断,倘若能组织一支迂回部队从这里翻越上去,就能居高临下地用手榴弹轰击敌人的碉堡,配合正面进攻,还可以向东出击,压向隘口那边的三角地带。

方案有了,可近乎垂直的绝壁如何攀登?关键时刻,一个从贵州入伍的苗族小战士“云贵川”毛遂自荐,告诉大家,只需用一根长竿子,竿头绑上结实的钩子,用它钩住悬崖上的树根、崖缝、石嘴,就可以攀爬上去。他从小经常在悬崖峭壁上采药打柴,练就了攀岩走壁的本领。

迂回部队先期利用树干、马匹渡过腊子河抵达崖下,此处距离敌阵地虽仅数百米,但一块向外凸出的岩石形成视野死角,可以避开国民党军观察。“云贵川”最终不负众望攀上了悬崖,放下由绑腿接续而成的绳索。

最终,攀岩迂回的2个连全部登上崖顶,在漆黑的山地间艰难摸索,向守军侧后隐蔽运动。此时,国民党军仍集中全部力量应对红军正面进攻,对侧后已经出现红军迂回部队毫无察觉。

红军战士攀崖

待迂回部队抵达指定攻击位置,率先打出迂回就位的信号弹,正面部队见到信号,随即打出总攻信号弹,攻克腊子口的总攻就此全面打响。

背后奇袭的红军队伍,如天降神兵般从悬崖上向守敌发动猛攻。负隅顽抗的国民党军在红军前后夹击下,大部被歼。到9月17日晨,红军胜利占领了天险腊子口,并穷追敌军数十公里,占领了岷县的大草滩。

从军事地理视角复盘这场看似难以取胜的战斗,胜负的关键其实不在兵力火力,而正在于双方对腊子口地理条件的不同理解。腊子口的国民党守军没有在近乎垂直的石壁一侧设防,与其说是兵力不足,不如是是“既是绝壁,何须设防”的思维惯性使然。

天险腊子口,国民党军满打满算居然连一天都没守住。除了红军以大无畏革命精神攀上悬崖,出奇制胜之外,极端狭隘的隘口地形对防守方其实也是一把双刃剑。红军进攻兵力难以展开,国民党军的纵深兵力同样受峡谷通道地形约束,无法快速投送。

国民党军“从山口往里,直到岷县,纵深配置3个团的兵力”,但这支规模可观的部队受狭长谷地限制,难以快速投入桥头一线战斗,更无力实施反击夺回隘口。腊子口之役遂以红军全胜宣告结束。

油画《智夺腊子口》

聂荣臻在回忆中就指出,“如果腊子口打不开,我军往南不好回,往北又出不去,无论军事上政治上,都会处于进退失据的境地。现在好了,腊子口一打开,全盘棋就活了”。

红军攻克了长征途上的最后一道重要天险腊子口,彻底粉碎了国民党军队企图凭借天险将红军困死在雪山草地的阴谋。而从军事地理上看,红军北上的通道也就此而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