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时代(40):壮年前期(31)


但是,元老院派有点过于见风使舵了。公元前51年的执政官马尔凯鲁斯公然地反对凯撒,在元老院会议上提出一个议案,那就是在高卢战役结束后,要求解任凯撒最高司令官之职,并召召还回本国。

执政官鲁弗斯首先是站在反对这一提案的立场上,虽然他并非凯撒派。执政官鲁弗斯反对的理由是:以凯撒充分执行了最高司令官之职为前提,应将他的职位留至任期截止较为妥当。执政官马尔凯鲁斯的提案过于明白地显示出对凯撒的憎恶,终究无法得到元老院议员的赞同而无疾而终。

强硬的元老派不得不改变战术,采取不露骨的反凯撒的迂回战术。下一年,公元前50年的执政官选举,两名执政官皆为元老院派所独占也是出于这个目的。由于凯撒还在高卢继续完成称霸工作,元老院派独占两名执政官的行动算是成功了。

就在这样东忙西忙后,恺撒完成了在全高卢的称霸。连续两年在高卢过冬、优先处理此事的恺撒,在公元前51年的冬天,开始着手内政方面的战后善后事宜。这些都是攸关将来罗马根本方向的大事,再继续做下去,就能有重新应对首都局势的对策。

称霸高卢的凯撒

套用一句西塞罗的说法,“恺撒的长手”再度开始伸向首都罗马。不仅如此,恺撒搜集情报的能力,以及利用情报为基础设立驻外机关的才能,也令人惊讶。即使在战斗中,埋首于距巴黎150公里北侧的阿拉斯战后处理时,恺撒也能对首都形势的变化了如指掌。

尚在高卢处理战后事宜的恺撒,借由此法,清楚地掌握了庞培的动态与元老院派的策略。因此,他大概也早已察觉到要将己方人士送上执政官的位子是很困难的。但是任凭反凯撒的罗马领导阶层日益壮大,等于就是自寻灭亡。

因此,恺撒必须寻找一个即使面对着身边的元老院和执政官,依然能胜任其“手“的人物。有趣的是,凯撒所注意到的符合此项要求的人,却是按照普通的想法会极力避免的人选—一位现职的护民官,35岁左右的青年。

古里奥,他的父亲是强硬的反恺撒派,因此他也被视为元老院派。青年古里奥的条理式思考表现以及充分的辩才,使他成为西塞罗等元老院派不吝赞赏与期待的对象,然而这位古里奥却成了“恺撒的长手”。

我们或许可以想到,这个处于整个家族都是反凯撒派环境中的青年,替凯撒派做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是,凯撒是否已经从古里奥以往的演说以及甚情报,察觉到他是一位对任何想做的事都有强烈意志的人。对这种性格的青年,只要明示远大的理想,并说明成果共享等等,要说服他并非没有可能。

而凯撒又正是写这种信的高手。年轻护民官的立场的转变,一时之间也没有人发觉。连向来喜欢接触情报,到西里西亚行省任地也不忘和首都交换情报的西塞罗,直到公元前50年中期才发觉此事。因为护民官古里奥遵守凯撒的指示,尽量以低调的方式行使职权。

下年度的执政官皆为己派所独占之事成功后,元老院派的第二个计划是,早日决定凯撒的继任人选。如果连继任者都决定好,并且早日赴任地,那么凯撒就无法一直在行省安稳地待到公元前50年年底的任期终了之后。不是行省总督,就不得不对军事权放手了。

护民官古里奥一面假装成元老院派,一面着手延迟高卢总督继任者的计划,于是搬出“法”的法律论争展开了。如果以法律论争也无法左右元老院的决议时,他就行使护民官投否决票的权力。

当古里奥行使了否决权,这个“变节”的举动立即引起了罗马政界的骚动。元老院派所期待的人才被敌人收买了,元老院内皆大叹此为丑闻。元老院派一面咬牙切齿,一面等待古里奥的任期截止—至公元前50年的12月9日,但是此时凯撒用来粉碎他们计划的对策已经准备好了。

凯撒是如何越过卢比孔河的呢?他自己也没说。从拉文纳到里米尼,有50公里的距离,这是条一边眺望左侧的亚得里亚海,一边南下的平坦的道路。从拉文纳前行35公里,就到了卢比孔河。

现代卢比孔河周边

虽说卢比孔河是罗马与北意大利行省的分界线,却也只是象征性的国境。凯撒军团是在半夜出发的,所以早晨7点时,一定已经到达卢比孔河。因为罗马军团的行军时速为5公里。站在卢比孔河岸边的凯撒,对身旁的幕僚们说:“越过此河,将是悲惨的人间世界。但若不越过,吾将毁灭。”

然后,他立刻向望着自己的士兵,斩钉截铁地喊道:“前进吧,到诸神等待的地方,到侮辱我们的敌人所在之处,孤注一掷!”士兵们也以雄壮的应和声作为回答。于是,在队伍前驰马领头的凯撒,带着一行人渡过了卢比孔河。那是公元前49年1月12日,凯撒时年50岁又6个月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