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诸条蜀道中,故道、褒斜道及金牛道见于历史记载的时间比较早。故道、褒斜道,最早见于司马迁《史记》。刘邦发动还定三秦之战时,是书卷八《高祖本纪》云,“汉王用韩信之计,从故道还袭雍王章邯“。
褒斜道之名,同样始见于《史记》卷二十九《河渠书》,“发数百人作褒斜道五百余里“。金牛道则以石牛道之名最早见于西汉著名学者扬雄《蜀王本纪》所载的“石牛便金”“五丁开道”故事。
"石牛便金"典故,记载于北齐刘昼所著《刘子·贪爱》,讲述战国时期秦惠王为伐蜀设计以琢石为牛、伪称牛能粪金的计策,诱使贪财的蜀侯开山修路,最终秦军借道灭蜀的历史事件。
“五丁开道”则说,秦人在五头石牛的尾部放置黄金,四处散布“天降神牛,夜间能排泄黄金”的传言。秦王随后写信给蜀王,表示愿与其交好,希望馈赠石牛并献上美女,请他开辟道路迎接回去。
蜀王开明氏素来贪婪,信以为真,命五丁力士率领一千名士卒在大、小剑山、五丁峡一带的峭壁处日夜凿山破石。蜀道开通后,司马错率军沿这条“石牛道”长驱直入,蜀国没有防备,前线军队寡不敌众,在葭萌关一战大败,蜀国也就随之灭亡。
不过,上述历史记载并不能说明这几条道路在秦汉之际才开通。他们的开辟与发现应该更早。先秦时期,故道、褒斜道、金牛道就已经开通。 郦道元《水经注》在引述上面故事后,也明确认为金牛道在“五丁开道”之前,早已存在,只是在秦灭蜀之前,金牛道在原有基础上得到修缮拓宽,变得更加通达。
再看考古发掘,自新石器晚期以来,特别是商周之际,陕南、关中与成都平原的重要遗址均表现出不少相似的文化面貌。如位于四川盆地北部距今6000-6700年的广元中子铺遗址出土的器物,与陕西前仰韶时期的同类器物颇为接近。
文化面貌相似,必有文化交流,有交流就有道路可通。甲骨文中又有“周王伐蜀”“克蜀”之语,说明自新石器晚期以来,三地确实有道路连通。金牛道、褒斜道及故道的开通应大体在同一时期,即商周之际。
同样,米仓道之名,虽很晚出现,但从巴文化的形成与发展可以看出,连接汉中和巴中两地的米仓道,至迟在新石器时代晚期已逐渐出现,并在其后的商周时期发展起来。据学者研究,战国时期,秦国为初现对汉水中上游地区长期有效的控制,便开通利用了子午道。
故道、褒斜道、子午道、金牛道及米仓道的修筑整治,构成了多条贯通关中、汉中及蜀中的完整交通路线,出现了“栈道千里,通于蜀汉”的景象。
秦迁都咸阳后,秦蜀之间的主要交通线由故道转移到褒斜道,因褒斜道—金牛道是关中出入蜀中最为便捷的线路。秦军正是沿此条线路实现了灭蜀灭巴的计划,司马错等人亦沿此线路多次带兵入蜀平叛。故道、子午道及米仓道经过不断的经营后,也成为连通关中与巴蜀及陇右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