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路寻踪之隧道、碥路

隧道

在今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北部约18公里的石门水库内，淹没着一段被称为“天下第一”的人工隧道—石门。石门是褒斜栈道的南口，也被称为“南谷口”，是褒斜道上的代表性历史遗存。

根据石门隧道内刊刻于东汉建和二年（148）的摩崖题刻《石门颂》记载，东汉永平四年（61），汉明帝曾经下诏“凿通石门”。但据另一方东汉摩崖题刻《大开通》所记，石门隧道正式动工是在汉明帝下诏两年后的永平六年。

开凿工程由时任汉中太守的?君组织实施，前后用了三年时间，至永平九年（66）四月才正式建成，成为世界上第一条纯人工开凿的穿山隧道。石门隧道长度16.3米，宽4.2米，可供车辆通行。

在东汉时期，火药尚未发明，无法爆破山体；虽然铁器已经普及，但当时没有大型的施工机械，开山凿石仍是巨大的难题。以纯人工手段，通过“火烧水激”的原始方法开凿如此规模的穿山隧道，无疑是一项超级工程了。

后世途经此地的文人墨客感慨震撼，纷纷撰文作赋，而后将其刊刻在洞内外的石壁之上，摩崖石刻历经千年风霜流传至今。据不完全统计，石门洞壁内及附近石崖壁上原本保存有东汉至近代的摩崖题记约180块。

这些摩崖题记记录了褒斜栈道、石门及附近另一著名水利工程—山河堰的开通和兴衰变迁，以及历代游人题名、诗赋等许多方面的内容。这些摩崖题刻中，以刊刻于东汉至宋代的“石门十三品”最为珍贵，堪称“书法宝库”和“国之瑰宝”。

遗憾的是，20世纪70年代修建褒河石门水库时，褒斜道石门及其摩崖石刻均在被淹没区，受限于当时的施工技术和认知水平，无法将其全部搬迁。所幸，包括“石门十三品”在内的17方摩崖石刻精品被分别切割下来，异地搬迁至汉中市博物馆保存。

而“天下第一”的石门隧道和其他众多摩崖题刻则因未能搬迁而被淹没于石门水库之中，从此再难一见了。

碥路

与褒斜道等翻越秦岭、巴山的道路以栈道为主的情况不同，四川境内现存的蜀道本体以碥路为主要类型。所谓碥路是指以石板铺垫，或直接利用天然岩石，在基岩上开凿阶梯或路基而形成的道路。

金牛道自今天的陕西勉县而来，过朝天峡后，向西南方向行至广元、昭化，基本上都沿着嘉陵江及其支流冲击形成的河漫滩延伸。一方面这些地区地势平坦开阔，再无修筑栈道的必要；另一方面生产力水平提升，尤其是唐宋以后火药的发明，使得石材开采和加工技术不断发展。

此外，相较于秦岭地区的花岗岩、石灰岩等坚硬岩石，四川地区广泛分布的砂岩结构细密，强度较低，硬度适中，易于切割，非常适宜加工成石板用来铺设道路。正是这些原因共同促使了石板道的出现和普及。

金牛道通过昭化古城以后，进入低山丘陵地貌，驿路开始沿山腰或山脊延伸，经十里碑至天雄关，南行翻越牛头山，再东南行过王家桥，翻越云台山至大朝驿，再向南行，过高庙铺后，由赵家坡下瑚枫岭至大剑山山谷，全程石板道，一直到剑门关，约30公里。

根据相关文献及沿途保存的修路碑刻等记载，这条石板路应为明清时期修筑的官方驿路，此道至今线路明确，除了少部分路段有垮塌损坏以外，整体保存情况较好。从昭化古城出发，金牛道石板驿路在线路上基本与现在的剑昭公路重合。

这条古道大部分都是用体积巨大的石板铺设而成的，仅少部分区域是用大小不一的不规则石板拼合铺设而成。个别区域直接在基岩上开凿出阶梯，碥道蹭或两侧还人工开凿了近似排水沟的凹槽。

道路两侧开始出现道旁树，沿线皆有苍天古柏，古柏虬枝如龙，与古道相遇成趣。其中，翠云廊段的古树保存最为良好，蔚为大观。

部分地势比较险要的地方，如天雄关、翠云廊等区域的石板道外缘还修筑了齐腰高的拦马墙—类似于今天高速路和山间公路边缘的防护栏—既可以防止过往行人和马匹坠落悬崖，又可供来往行客和背夫驻足修憩。